消费的回暖并非短期措施所能解决,单靠补贴和发放资金刺激消费仿佛是在未来消费需求的基础上进行的提前消费,这并不根本性地解决问题。要认识到这一点,需关注家庭的收支状况和预期。中国家庭财富的70%左右集中于房产,多数家庭还背负着按揭贷款。近年房价连连下滑,部分地区降幅在10%左右,甚至高达30%-40%。房产市值的贬值并未伴随贷款的减少,导致家庭每月的贷款偿还仍是必然支出。这对家庭的净资产造成了双重打击。一些房产甚至已经贬值至低于首付,变成负资产。过去房价的上涨使得房产增值,即使只是账面财富,消费者也因此增强了消费信心。然而如今,净资产严重缩水,消费者的支出基础被削弱。资产贬值而债务未减,使得可用于消费的资金减少。
在经济低迷的背景下,裁员、降薪和灵活就业变得越来越普遍,家庭收入显著下降。在收入缩水的情况下,还需偿还一部分债务,实际可用于消费的资金愈加紧张。家庭资产负债表的收缩,加上当期收入的下滑,直接缩小了消费空间。当家庭预期未来收入持稳或有所增长时,即便当前财务状况不佳,人们也可能通过借贷来进行消费。但当经济下行时,企业与个人面临的压力增大,消费者信心受挫,普遍忧虑失业或降薪,随之对未来收入的不确定感加重。这导致人们更加倾向于进行预防性储蓄,尽量节省开支,消费行为也逐渐向低价和简化倾斜。一旦预期走低,恢复起来极为缓慢。即便短期收入有所提升,消费者也会选择先储蓄,待经济改善且收入稳定后,才会考虑渐渐增加消费。
在养老、医疗与教育等方面的支出是不可避免的,社会保障水平的不足使得人们内心无安,因此不得不将部分收入储蓄以备不时之需。中国的高储蓄率不仅是文化习惯的体现,更是对制度保障不足的合理应对。在经济繁荣时,大家也会适度控制消费,而经济不景气时这种心态更为明显。财富过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抑制了整体消费。虽有少数富人具备消费能力,但其购买力并不能完全拉动市场需求;与此同时,中低收入群体虽然有消费意愿且边际消费倾向较高,却因缺乏支付能力而无法实施。
综合来看,资产贬值与当期收入下滑压缩了家庭的消费能力;对未来收入的不确定性以及支出压力又抑制了消费意愿;收入分配的合理性不足使得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之间存在错配。依赖补贴或简单的消费刺激并不能真正推动消费增长,这仅仅是将未来的需求提前,难以带动生产和维护产业链的长效运转。要真正提升消费,需从资产状况、收入水平、预期、社会保障及收入分配等多个方面进行综合施策。